柚子小说网 - 综合其他 - 功高震主?那我辞官在线阅读 - 第十八章|河心那盏灯

第十八章|河心那盏灯

    柳听雪没有带我去盐埠。

    她说那里太像帐房。

    帐房只有数字,没有後果。

    她要我看的,是後果。

    河镇往下游二十里,有一段水路叫「黑喉」。

    白天看起来没什麽。

    夜里却像一张嘴,吞过的人,连声音都会被水吃掉。

    她带我到河岸边的破亭子,亭柱上刻满了名字。

    有些很新,有些早被水气磨平。

    「看什麽?」我问。

    柳听雪把斗篷往肩上一拉,抬下巴点了点河心。

    河心有一盏灯。

    很小,很低。

    像有人刻意不让它被看见。

    「那盏灯,是规矩。」她说。

    「灯亮,船靠右。」

    「灯灭,船靠命。」

    我盯着那盏灯。

    「谁管?」

    柳听雪笑了一下。

    「你猜。」

    我没猜。

    因为我闻到一GU很熟的味道。

    不是河味。

    是油。

    灯油的味道。

    有人把规矩,拿来做生意。

    柳听雪把一张纸塞到我掌心。

    不是契约。

    是一张收据。

    上头写着「更换灯油」四字,下面却是一串不该出现在河镇的名字。

    兵部的私库管事。

    盐路商会的头人。

    还有一个,没有官衔,只写「顾」。

    我指尖一紧。

    「这个顾是谁?」

    柳听雪语气很平。

    「内廷的人。」

    我抬眼看她。

    「你怎麽拿到的?」

    她看着河面,像在看一口井。

    「因为有人Si了。」

    她说得轻,却不含糊。

    「昨晚,第三艘船翻在黑喉。」

    「四个人没上来。」

    「其中一个,是替他们去买灯油的孩子。」

    我把收据折起来。

    折得很慢。

    不是因为沉重。

    是因为我突然明白,她为什麽要我来看灯。

    她不是要我抓贼。

    她要我承认:这不是意外,这是制度被拿去卖命。

    河风一过,那盏灯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瞬,熄了。

    熄得太乾脆。

    像有人在岸边用手指捏灭。

    柳听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

    像在问:你现在还想走吗?

    我把斗篷扣好,往水边走。

    「别靠近。」柳听雪说。

    我没停。

    河边有人藏得很好。

    太好了,反而露馅。

    我在一块石头旁蹲下,m0到一小截新鲜的麻绳。

    绳子上还带着油。

    不是灯油,是防水油。

    有人用绳子控制灯的高低。

    灯亮不亮,不是看天,也不是看风。

    是看谁给钱。

    「你要怎麽做?」柳听雪在我背後问。

    我站起来,回头看她。

    「先让它亮。」

    柳听雪挑眉。

    「你要自己补灯油?」

    我笑了。

    「不用。」

    「我只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灯可以被谁弄熄。」

    我抬手,把那截麻绳高高举起。

    柳听雪看着麻绳,眼神终於冷到像刀。

    「你想让河镇的人先炸?」

    我点头。

    「不是炸。」

    「是醒。」

    她沉默一息。

    「醒了,会Si更多人。」

    我看着河心那盏已经熄掉的灯。

    「不醒,会Si得更久。」

    柳听雪没有再说反对。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丢给我。

    布袋里是碎银。

    「做什麽?」我问。

    她说。

    「买一盏新灯。」

    我握住布袋。

    「你要我用钱解决?」

    柳听雪看着我,淡淡地说。

    「不是解决。」

    「是钓。」

    她把另一张纸放到我掌心。

    那是一封请柬。

    写得很漂亮。

    邀我去「河运商会」喝茶。

    落款只有一个印。

    「顾」。

    我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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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听雪回我一个很冷的笑。

    「内廷的人,已经知道你在河镇。」

    「他们不是来抓你。」

    「他们是来请你,把这盏灯的责任,扛回去。」

    我把请柬收好。

    「所以新角sE是顾?」

    柳听雪点头。

    「顾巡。」

    她说出名字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把刀。

    「他专门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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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活人,变成可以交差的Si人。」

    我笑了一声。

    「那他今晚会来?」

    柳听雪看着河面。

    「不会。」

    「他会等你先去。」

    她转身往回走,丢下一句话。

    「你不是最会让人签名吗?」

    「这次,让他签。」

    夜sE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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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心那盏灯,还熄着。

    我站在岸边,突然觉得这世界真荒唐。

    以前我b的是官。

    现在我得b的,是一盏灯背後的权。

    而那权,不在朝堂明面。

    在河水最黑的喉咙里。

    我把麻绳塞进袖中,低声说了一句。

    「行。」

    「那就从这盏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