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06人生的选择题(04)

    这个故事说来话很长很长，因为要从我跟学长初次见面那天讲起。

    而在那之後，即使不用钜细靡遗的交代，但两年的时间，七百多天，再怎麽JiNg简，也需要一点时间和篇幅。

    更何况，学长几乎可以算是人生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人。

    跟学长在一起後，我原本以为，我们会这样度过平凡无奇的日常，一起穿过岁月，走过这辈子。

    但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打从一开始，我就该明白，学长一点也不平凡，他是个有才华又有野心的人，不该被写进这麽平庸的人生剧本里。

    虽然他从未明确表态，但偶尔言谈间仍旧会流露出他的企图心和向往。

    他认为，他不想依靠父母留给他的资源，想闯出属於自己的那条路。

    即使他觉得自己不同，但他却仍走在复制的那条路上。

    和学长在一起後，我们时常会到彼此住处过夜。

    他的桌上永远都会有一叠我看不懂的资料，床头永远都会有各个领域的课外书。

    我很常去打扰他，他也都会耐心陪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什麽时间把那些知识吞下肚的？

    我们都没有很喜欢出门，也没有很在意过节的形式，我不讨厌他的务实，只是一起坐在餐桌吃速食，我也很开心。

    我们不过纪念日，每天对我都很特别，我不再讨厌生活，对於每个下一次见面抱有期待。

    只是这种平常终究会被现实给打扰。

    我发现人有时候其实很悲哀，像是会对明明看见的一切假装看不见，自欺欺人。

    就连那麽厉害的学长也会做这种事了，更何况是我？

    我假装看不到他越来越忙碌，假装不去思考，未来就不会到来。

    可是再怎麽假装，时间仍然不会停下。

    我就快要大学毕业了，而他悉心规划的蓝图，就快要拿出来当作未来的指引。

    他曾经问过我几次，我毕业後要g麽。

    我不疑有他，单纯认为他只是在关心我，有点鸵鸟心态又迂回地，想避开这个话题。

    学长总是把一切打理得妥当，想了解我的规划也很正常吧？

    可是我却没料到，原来他也把我也划进他的蓝图里了。

    虽然很浪漫，但我却在得知的那刻，感到很无助和害怕。

    我其实早就有猜想到，等学长毕业後，一定会做点什麽巨大的改变来撑起他的梦想。

    只是那b我预期的都还更巨大。

    我的大学毕业典礼，唯一来参加的亲友是学长。

    他穿着西装，正式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且，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人生中的重大场合，有人刻意为了我出席。

    平常根本就没谁注意我，但那天，意外的很多人都不断看向我们。

    在参加完我的毕业典礼不久，换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了。

    我不太习惯参加大活动，但我仍想看看他生活多年的校园会是什麽模样。

    学长曾说过，他以为我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也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却没想过，那或许是我不敢坦率表现懦弱，才武装出来的假象。

    其实我没那麽大胆。

    一想到这间学校有许多优秀的人，那GU氛围就让我快要喘不过气。

    研究所的毕业典礼和大学共同举行，出席的人数还不少，我站在礼堂的角落，盯着上台接受教授拨穗的他。

    我忽然觉得自己离他好遥远。

    我原本想等典礼进行到最後去找他，却看到有穿着西装的人朝他走去。

    是他的亲人或是朋友吗？

    我没有留在礼堂，默默地退出那个令我有点窒息的空间。

    我坐在校园角落的花圃旁，边踢着脚，吹着不算凉爽的自然风。

    手机震动，上头显示学长的名字。

    「喂？」

    「你去哪里了？」

    「我在外面。」

    「我去找你。」

    学长很快就到了，他迈步走来的身影，让我想起刚认识那阵子，每次也都是我在等他，虽然那是因为我使唤他过来就是了。

    明明就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却让我有点想哭。

    「你有不舒服吗？」他关怀的问。

    我摇摇头，随口问：「你家人有来喔？」

    「嗯，我爸今天刚好到附近，所以有过来。」

    「那……你是不是应该陪他吃饭？」

    我知道我讲这句话太不大方，照理说，我应该也把自己划分进去，b较妥当。

    可是一想到要见到学长的家人，我忽然有点害怕。

    「他又去忙了。」学长看起来很习以为常，「我晚点没有行程了，想跟你一起吃饭。」

    後面这句话让我心里暖暖的，我点点头，站了起来，「好呀，我要吃麻辣锅。」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样说，露出跟平常相同，理解又宠溺的笑容。

    我们像之前一样，将小火锅外带，然後带回他的住处吃。

    他今天的话b平时都还多，或许是因为放下心中大石，很轻松吧？

    他b同学们都快完成口试，是系上最先毕业的研究生。

    教授跟他很投缘，跟他聊了好多，也给了不少关於未来的建议。

    学长讲了很多研究所生活的事，明明跟平时无异，我却仍从中找到异常的违和感。

    直觉不会骗人，他最後终究抛下了震撼弹，这或许就是平时情绪很稳定的他，刚刚有点躁动的真相。

    「跟我一起出国吧？」

    「去哪？」

    「美国。」

    「要去玩几天吗？」

    他明显停顿，然後轻轻摇摇头。

    我其实是明知故问。

    他的教授那麽赏识他，他那麽有野心，会渐渐走往哪个方向，并不难猜测。

    「我……」

    或许是猜测到我的动摇，感受到我的不安，学长截断我的话，「不要马上回答我，好吗？」

    当然好，只是我想我也不会为了他改变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