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9

    那天晚上，黎昭回到家时，b平常晚了一点。

    许温正在客厅整理新进的花材资料。

    许温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黎昭换鞋的动作b往常慢。

    「今天b较晚？」

    「嗯。」他应了一声。

    她没有追问。

    直到他坐到沙发边，沉默的时间b平常长了一点。

    她才阖上资料，挪了过去。

    「心情不好？还是今天有什麽特别的事？」

    黎昭看着她，内心突然浮现许多情绪。

    他知道自己其实可以不说，毕竟也不算什麽惊天动地的事，甚至算不上冲突。

    只是，他忽然不想再有任何她不知道的角落。

    「凌静今天回来了。」

    他开口。

    许温点头，「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

    许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刻意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她问我，她的喜欢是不是困扰。」

    空气静了一秒。

    许温眼神没有闪。

    「你怎麽回答？」

    「我说不是。」他坦然。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听後，她伸手，轻轻g住他的手指。

    「很好啊，这个回答和你很匹配。」

    「你不生气？」

    闻言，许温轻轻一笑，语气很柔，「我为什麽要生气？我反而该谢谢你愿意说出口。」

    黎昭看着她。

    「我只是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听到。」

    那句话落下时，b白天任何场面都真实。

    许温笑了。

    「我不会乱想。」

    她靠近一点。

    「而且──」

    她抬头看他。

    「如果真的有人喜欢你，那代表我眼光很好，不是吗？」

    黎昭愣了一下。

    随即失笑。

    「你啊。」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没有热烈。

    只是很实在的拥抱。

    这一次，他没有心神不宁。

    也没有隐瞒。

    而她，也没有追问。

    有些安全感，不是来自「没有别人喜欢」。

    而是来自，就算有，也会被坦然地说出来。

    翌日上午，一通电话打进花店。

    沈安然正低头对帐，听见铃声响起，顺手接起来。

    「遇见花店你好。」

    对方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

    「你好，这里是松衡礼仪社，行政部。」

    沈安然停了一下，才回：「您好。」

    「我们下午需要一组花。」对方补充得很清楚，「家属偏好白sE系，简单、不要太多装饰。」

    「好，我帮您登记。」沈安然一边记一边问，「请问对接人是──」

    「凌静。」她报上名字，「流程和时间我会再传讯息确认。」

    语气专业，没有多余寒暄。

    电话挂断後，沈安然抬头看了一眼里头整理花材的许温。

    「老板，」她语气随意，「下午要送一组去松衡，是行政部的凌小姐对接。」

    许温的手没有停。

    只是剪刀落下的声音，慢了半拍。

    「好。」

    半晌，她回得很平稳，「我来准备。」

    下午时分，气温微凉，带点入春後的气息。

    许温抱着花走进殡仪社时，柜台後的人正低头整理文件。

    凌静抬头，看见她的瞬间，神情没有意外。

    反而像是──终於对上了那个，从名字、从转述、从旁人口中拼凑过的轮廓。

    「许小姐。」她先开口，语气自然，「花送到了？」

    「嗯。」许温把花放到柜台旁，「白sE系，照电话里说的搭配。」

    凌静走出来，看了一眼花。

    「还是你们家的风格。」她说，「和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一样，乾净素雅。」

    许温轻轻一笑。

    「第三厅？」

    「对。」凌静点头，拿起签收单，「我来签就好。」

    笔落下时，她忽然抬眼。

    「之前翻译那次，」她语气不疾不徐，「我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