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高烧

他一路拖到洗衣的水池边，然后蜷在地上喘着粗气。

    嬷嬷一把掀开他散乱的长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一触手滚烫的温度让她也吓了一跳，把一盆脏衣摆在他身边便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安宁裹着那件单薄的外袍躺在原地不省人事。

    安宁在水池边吹了许久的冷风，终于是吹得清醒了些。他咬着嘴唇忍着小腹和心口的疼痛爬起来，动作熟稔但缓慢地打水洗衣。

    想来也是，他这样一个从来不被当人看的奴隶，能有两天的时间来养病已经是主子仁至义尽，他又怎么敢奢求一直过着那样“偷懒”的生活。

    索性从前也不是没有带病做事的日子，只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病得如此严重，又在病中惨遭暴力的强奸，身体才格外虚弱。

    由于速度慢了些许，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安宁才把那一盆衣服尽数洗完。他的手在水中泡得泛白发涨，但又因为摩擦而变得通红，洗到后面稍稍一用力就是钻心的疼。

    他的手上裂开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好在没有流血，并没有弄脏那些他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但这样的痛实在过于细密，势必会耽误他接下来的活计。

    安宁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费力地站起身准备去厨房讨饭吃。他别无选择，如果想要活下去，不论是多么艰难的活计他都得做，否则他的下场除了活活饿死就是被打死，然后被随便找一个乱葬岗丢掉尸体，甚至连一张裹尸的草席都不会有……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